喻文州中心/all喻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死亡寂于死亡 活着交给活着

写同人(ACGN)是快乐的、单纯的事,是一场注定分手的恋爱,注定字入水中烟消云散,它价值有限,是速食产品令人获得短暂的欢愉,它在亚文化阴影下生长,终究不能得见日光。

【邱喻】把耳朵捂住

之前的这篇被lo屏蔽了,明明还不如渡边污(。)以后再修,现在熬夜搞得一呼吸就痛quq要好好休息啦

如果想一口气看完就点→新浪我没排版 糟心quq别忘了最后留下……点什么红的啊蓝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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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老干部和少年的恋爱矛盾如下》(x)

凌晨三点多钟写完,心想今天一定要搞完,最后的部分一气呵成,脑子发蒙写下来没什么感觉,没能写到要的效果。

——推荐听《谎言情歌》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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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下来。”

 

电话那端传来连续敲击键盘的响声,喻文州的声音没怎么失真,柔柔软软的,顺着听筒钻进邱非的脑子里。即使是能将战术玩得能生出花来的喻文州,也没猜到邱非今夜的突然袭击。

 

喻文州接到电话时难得愣了一两秒,手下一套连击只卡了一瞬就掉了节奏,依照他的手速再慌忙去补救局面,也无济于事。他轻轻叹了口气,甩了把鼠标就退出荣耀。坐在对面的黄少天很快就发现自家队长退了游戏。

 

“队长队长?你掉线了吗?”

 

没有回答。邱非猜喻文州对黄少天摇了摇头。

 

喻文州电话没挂,邱非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

 

秋日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凉意透进单薄的T恤里去,跟着渗进骨子里去。

 

他抬头看蓝雨门口那幅巨大的广告牌,在风的吹拂下慢悠悠地将一层层的竖纹翻转过去,如同散开的涟漪。广告牌上印着醒目的蓝雨标志和几位蓝雨当打选手的照片。喻文州站在最核心的位置,脸上是一个清浅的笑,仿佛随时就会消退抓也抓不住,又那么确实地落进人心里,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棱角地存在着。

 

 

 

其实邱非一直没什么真实感。

 

 

 

昨天和霸图结束这一轮最后一场比赛,加上下一轮轮空,本来是今早回H市的飞机他改签傍晚飞G市的那班。G市荣耀粉很多,碰上的出租车司机正好是荣耀的玩家,几乎是立刻就认出邱非来。邱非礼貌回应了签名的要求。作为联盟里或许仅次于叶修的最年轻队长,在外界眼光看来,他向来是个守礼而克制的孩子。

 

新嘉世在挑战赛中获胜重新踏入职业联盟那年,大大小小的发布会邱非竭力尽数参加。站在密密麻麻人群前,面对鼎沸人声和黑色机器的瞄准,他一如既往神色拘谨,小心翼翼地措辞,瞳孔里总是弥散不安,带着少年刻意压制的涩意。

 

在第十一赛季,第三轮比赛对上蓝雨客场的那场比赛后,他告了白。

 

那场比赛嘉世打得很好,却终究不敌拥有剑与诅咒的蓝雨。嘉世面对的是荣耀四大战术之一的喻文州,这位蓝雨战队真正的核心选手。邱非看着战斗格式倒下来,画面全灰,荣耀在对手的屏幕上达成。他也没有太失落。对上蓝雨这样的豪门战队是否一早就可以判定输赢,他不知道,或许内心深处有了答案,可这又怎样,这并不能阻挡嘉世对胜利狂热的追求。依然是拼尽全力,背水一战,不留后路,永不后悔。

 

下场两队礼节性握手,喻文州身为队长和邱非自然先行对上。一双干燥而修长的手握上来,像是轻轻扭住了他的灵魂。邱非内心不自觉地颤动着,面上是一派全然的淡定,居然也不是伪装出来的。喻文州弯了唇角笑,十分有分寸的一个笑,不多不少,不令对手反感,也不透露出太多胜利的喜悦。

 

喻文州说,嘉世打得很好。

 

邱非认真地点头说谢谢前辈。

 

喻文州稍稍加重了些握手的力度。加油。

 

邱非嗯了一声,心说有一天自己会赢回来的。

 

 

 

两队在休息室里碰了面。黄少天嚷嚷着要去吃宵夜,嘉世的成员都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的孩子,本就是很爱闹腾的年纪,跟着剑圣起哄。邱非没表示反对,喻文州偏头对上邱非的眼睛,笑说那就请嘉世带路,不过不能玩太晚,明早要赶早班飞机。

 

邱非在H市十几年,对吃的用的都不大讲究,和叶修似的,不知道该选什么地方。于是选地方的重担就落到了闻理身上。闻理选的地方离萧山体育馆只有几条街距离,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方,很快定下一个包厢,然后跟其他几个队员积极主动地揽下菜单点餐。

 

邱非是在那一天告白的。事先没做任何准备,时间点到了这里一切都只能水到渠成。他不算是个会说话的人,在行动力上头在许多人前确是第一,想做什么想了就做,不拖沓不纠结,心底到底有多深的顾虑他都暂且抛之脑后。

 

比赛结束后队长需要留下处理些事情,两队的队员就先过去了。吃饭的地方有点绕,这地方邱非也是第一次来。他和喻文州转了一圈愣是没能找到包厢,误打误撞跑到了酒店住宿楼。

 

走到楼层尽头,那里是顺延下去的黑色消防梯。门口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灯,风声安静,站在那里能看到H市漂亮的夜景,霓虹灯光几乎能将半边天空照得明亮如白昼。

 

邱非心里突然澄澈起来,云开雾散地不带什么犹豫惶恐,全部都安静下来,像是毫不费力地揉平了一个并不顽固的褶皱。他拉住走在前面的喻文州,对方“嗯”地一声回过头来,眉宇间依然是柔软神色。邱非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静谧空气中颤动。

 

他声音微弱,但已足够被听清。话音落尽,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飘散,灯光小心翼翼地在脸庞上照亮又散落阴影。他以为那几秒的时间会被凭空抽走,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水一样无痕。

 

喻文州睁大了眼睛,许久才慢慢将带着棱角的情绪一点点收回去。邱非一直没移开看着喻文州的视线,不管是怎么样的反应都好,他都想能够看到。

 

过了很久,喻文州低头轻声笑了一下。邱非脑海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要想什么事情,所幸就放纵开,卡着壳就这么看着喻文州。

 

给我一点时间好么?喻文州低头轻声道。

 

邱非“嗯”了一声。他看着喻文州,心脏边缘猛地扯出一条丝线般的痛感来,毛线团般扯个没完没了,错落凌乱。

 

他抿了抿唇,向喻文州方向踏出一步。喻文州的身体条件反射似的抖了一下就要往后退,邱非动作先一步抵达。他用力拥抱着喻文州,心口和心口紧紧贴着,没有距离,也看不见对方的脸,手臂用力,肩胛骨顶着他的手,肩背微微拱起来的时候线条分明锐利。

 

喻文州低垂着眼睛。

 

邱非比喻文州矮一些,毕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显得邱非更为挺拔。他听见喻文州在他耳边小声地叹气,细不可闻。他收紧了手臂,这时喻文州才做出了一些反应,伸手拍了拍邱非的背,最终安静地停留在那里,就好像它们本该在那里。

 

这在喻文州的认知上无处安放。怀里这个人身体有多僵硬邱非不是感觉不到,喻文州说的给他时间,究竟不过是是拖延的托词。如果喻文州算是块冰,那应该是被极昼的日光照耀着的那种,看起来会是暖和的,实际上却冰冷刺骨,可邱非就是想抱着他,想要捂着他让他融化成水,如果不行,就做一艘沉船,沉没在冰原之下。

 

想要拥抱的想法诞生于第八赛季,邱非终于在第十一赛季将它变成了完成时。

 

而他喜欢喻文州,是更早之前的事了。

 

 

 

邱非站在微凉的风里抬头看着广告牌上的喻文州,意识随着风飘飘荡荡地恍惚。

 

飞机落地不到一个小时,他脚下的路踩得虚浮。身体走得太快心反倒跟不上。

 

他们的关系和时间走到这里就好像停滞着止步不前了,究竟还能往哪里走。这条路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在意识的深处,邱非从未印证过和喻文州在一起这样的真实。从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走不下去,这条路陪着他走完的不是这个人。他做错了所有事。

 

 

“这么晚了还出去?”电话里又传出声音,是黄少天。

 

“嗯,出去一下。”喻文州回答。

 

接着就是一连串摩擦声,磕磕碰碰的声音,挺慌乱的样子。邱非低头踢脚边落的银杏叶,慢慢笑出一个气音。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大楼底层大厅里跑出来一个人,白炽灯照在他身上勾起一层毛茸茸的轮廓。

 

蓝雨的门卫挺负责任,认出邱非是嘉世队长也愣是没把人给放进去,说是怕他进去乱晃窃取战队机密什么的。邱非站在门口哭笑不得,只好拿出手机给喻文州打电话。

 

喻文州跟门卫打了声招呼,点头道了声谢。等门卫遥控横杆打起来,邱非这才放下握着手机的手,唇角攒起一个笑,只属于少年自傲的负气。喻文州拿着外套和手机跑下来,此刻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那里看着邱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邱非把手机推到喻文州眼前,喻文州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显示三分四十三秒,还保留着刚刚挂断的界面。

 

“三分钟。”邱非把手机收回兜里,视线没离开喻文州。嘴边的笑意怎么也没法收住,沿着唇角一路蔓延,心里迸发出的所有欣喜像水汽剧烈地蒸发出去,暴露无遗。方才那些袭上来的感伤尽数消失。

 

肺里的空气好像在这三分钟的奔跑里被彻底压了出去,干涩得隐隐发痛。喻文州费力地把喉咙的干涩憋下去,“嗯,穿上。”说着一边把外套递给邱非。

 

“G市这几天降温,小心感冒。”

 

邱非摇着头推回去说:“你穿,我不冷。”

 

没有商量的余地。

 

喻文州习惯性想再和人迂回一回合让对方就范,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是邱非,邱非的坚持向来近乎偏执,他只会更加坚定地完成坚持的事。

 

喻文州穿好外套,偏头问:“酒店订了吗?”

 

邱非摇头,一边就翻开个APP想查个宾馆。喻文州笑得挺无奈,伸手揉了揉邱非的头发,说,“我来吧。附近就有,我带你去。”然后自然地接过邱非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往前面的拐口走去。

 

邱非握着屏幕还发着亮的手机,咬着下唇。

 

 

邱非认出来这是叶修第八赛季带着他来G市看比赛时住的那家酒店。

 

夜晚博兰特大厅人迹稀少,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大都是社会精英,坐在沙发椅上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保持良好的修养小声地讲话。

 

喻文州在前台与客服沟通。

 

“你好,请问单人间还有吗?”喻文州向前轻轻附身,姿态眼神礼貌十足。

 

对方核查完数据后抬头回答道,“抱歉,最近G市商会,单间定满了,现在还有一些大床房和标间,您看——喻喻喻队!”

 

显然是认出了自己。喻文州笑了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客服小姐连忙点头,紧张地探头东张西望了一下似乎在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俱乐部就在附近,喻队这是?”刚问完,客服就觉着自己有点逾越了,有点抱歉。

 

“嘉世小队长过来玩,给他定的。”喻文州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站着的邱非。

 

客服惊讶地顺着喻文州眼神去看。邱非穿了件白T恤搭着条牛仔裤,站在那里目光又安静又干净,如果他背上背得不是背包而是吉他,他大男孩的气质就已经爆表了。总之是个潜力股。客服想着。长大了会更好看。

 

喻文州说:“一间大床房。”他又想起来件事情,回头去问邱非,“住几天?”

 

邱非说:“两天,后天早上的飞机。”

 

喻文州拿了邱非身份证给他开了间房间,然后拿着证件和行李通通交给邱非。

 

“先上去吧。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喻文州按了上行电梯,电梯还停留在第九层。

 

邱非眉心认真地揉起来,“你不上去?”

 

“只有拿证件开了房的人才能上去。”喻文州摇摇头。

 

邱非眉头蹙得更厉害。喻文州明目张胆,故意地躲他,选了这种地方。这个规定并不是硬性的,而是酒店本身为了客人安全着想的规定,偏生喻文州就选了这里。

 

“不行。”邱非说,声音放得很稳很沉,绝不容置疑似的,“一起上去。”

 

相当任性的要求。

 

喻文州没办法,回到前台和客服沟通。邱非站在原地没动,没回头去看喻文州,心里憋闷难受,来来回回反复折腾自己。

 

“……嗯出来得急,没带身份证……陪他一起上去……呵呵人生地不熟地,总得照顾一些……谢谢了……”

 

邱非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改签,直接回了H市兜头睡觉放松就很好,何必来这G市给自己找不痛快。在H市可以给喻文州发短讯发语音,得到一些虚与委蛇不知真假的回信。幻觉一样存在,也不用怕会消失,这一切早有预料,没得到过算什么失去。就是假性亲密关系下的恋爱未遂罢了。

 

空气里的氧气消失得很快,邱非重重地深呼吸,这时喻文州过来,无比自然地拎回行李箱。

 

“走吧。”是笑着的。但是确实是疲惫而显得无奈的眼神。

 

如果和我在一起这么累的话。

 

邱非想到这句的开头。

 

 

 

房间在307。喻文州走在前面,拉着行李箱手里拿着房卡,引领着后面的邱非。邱非亦步亦趋,眉头皱着没放松开,一言不发。

 

 

 

喻文州找到307,刷卡推门进去。他还没来得及把卡放进卡槽取电,后头门跟着就关上了。

 


这里就开始传送了但是并没有车但是考虑到老福特就是这么傲娇还是放好了quq

 


喻文州安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蹲下来在地上慢慢摸索那张房卡。好容易摸到卡,在找卡槽的时候喻文州微微皱了眉。黑暗的房间里谁也看不清谁,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本能地察觉到今晚邱非的郁郁寡欢和隐忍的怒意,他早就摸到了卡槽的位置,却还没有准备好看到对方的神情。

 

他还是插卡取了电。房间一瞬间光明起来。邱非径直拖了箱子进到里面,喻文州没看到他的神情,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喻文州的手机兀地响起。他匆忙接起。

 

“队长队长队长你还在外面吗?我已经回宿舍了。”

 

“……嗯在。有事吗?”

 

“大晚上有点饿了特别想吃宵夜,队长你回来的时候能带点回来吗?只要不带秋葵别的什么都行我好饿啊……”

 

喻文州轻笑说好。

 

邱非回头看着喻文州。

 

他好像对待自己的队友一直态度轻松平常,到自己这里温柔得没有一点棱角。举手投足之中反射出来的淡然与成熟,在世俗纲常间总能游刃有余,嘘寒问暖又不着痕迹,自主安排一切行程,没法让人反驳。而自己完全无法与之相比,十八岁的路走得磕磕绊绊,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回返。喻文州比他大七岁。不过是七年,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整个洪荒。

 

喻文州总是把他当成孩子,事事往自己身上招呼,不让邱非插手,要邱非心安理得地承受。

喻文州像是自己的长辈一样照顾他,不浓不淡,又不清不楚地跟自己在一起。喻文州纵容他,包容他的任性,就算是疲惫到了极点也都顺遂他的意思。

 

 

喻文州挂了电话,抬头问,“想吃什么?饿不饿?”

 

邱非摇摇头。

 

喻文州思考了一下:“明天带你去吃早茶。”末了,补充一句,“当然是不带少天的那种。”

 

邱非抿着唇。

 

喻文州的话从主谓宾看起来没有任何失误,一贯的温和语气,没参杂别的什么意思,偏生邱非心里不痛快。吃早茶很好啊,可是为什么不是明天一起去吃早茶,而是“带你去”?

 

别总把我当成孩子。邱非蹙着眉头想。

 

“不想吃?”喻文州看出他的反应。

 

“……没有。”邱非伸手去揉眉心。

 

“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出去吃早茶。”

 

 

在送喻文州出房间门时,他还是不舍地拽了喻文州袖子,抵在门背上又一个亲吻。他们见面的机会如此稀少,邱非当然不肯放松这些,抓机会这时倒是做得比联盟最大机会主义者黄少天还好些。

 

 

“晚安^^”

 

喻文州站在门边。眼尾翘起一个笑。

 

邱非眨了眨眼,又陪着喻文州等了电梯才回房间。

 

他知道自己还不想放弃。握住许久的东西罪孽深重地卡进了血肉里,要放手就会撕裂疼痛;撞碎阻挡的玻璃,从无数玻璃碎渣中赤着脚横着走过去,会一路掉血到尽头。

 

而喻文州喜不喜欢他,是将他当爱人,还是单纯想给执着追求者漂亮的一个心理安慰。这些无从得知。

 

邱非有这样深的恐慌。尤其是在面对喻文州的无底线纵容和对谁都泛滥的温柔的时候。

 

 

 

 ——

 

 

邱非性格里具有相当分明的两面。

 

一则是作为荣耀联盟仅次于叶修的最年轻队长,二则是他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方面需要肩负起一整支战队,挑战赛胜利,拿下301成功进入季后赛,这样的成绩以当今嘉世情况来说,已然是超乎寻常的成就——邱非肩上的压力大过一般战队队长,他不能倒,他倒了,新嘉世也就倒了半边。

 

他强迫自己沉着冷静,逼自己迅速成长成熟。而另一方面,他十八岁,对喻文州来说,这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偶尔地稚气,经常性地偏执。两者之间带来的矛盾使得邱非几乎是处于分裂着生长的状态。

 

第十赛季蓝雨止步八强,第十赛季兴欣夺冠新闻占据了一整周的电子竞技新闻版面,接着就是新嘉世挑战赛胜利进入联盟的新闻又铺天盖地地播报。电视荧屏上那个稍显苍白的少年,惯性地抿唇,眼神拘谨掩饰着涩意,其中的坚持和炙热却永远无法抑制。那是对荣耀的渴望,和曾经那个教导过他的叶修简直一模一样。

 

直到很久以后,喻文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邱非看他的目光亦如此炽热浓烈。

 

那时喻文州在电视上看到邱非,记忆被打开一道门,他和邱非在第八赛季见过一面。嘉世主场对战蓝雨,叶修把还正在训练营的邱非带出来,说是现场观摩比赛,见见那个话唠和手残,提前感受一下职业比赛。

 

那真的只是一面而已。在赛后战队休息室里,蓝雨急着赶飞机,喻文州匆匆忙忙瞥了一眼,加上有黄少天对邱非评头论足倒是轮不上他说什么,干脆就去收拾东西顺带查看电子机票。

 

曾经的少年在嘉世一夜倾塌之后,瞬间成长。选择留守,押上他所有赌注赌他和嘉世的前程。邱非拿着战斗格式撑起了整个嘉世。连个缓冲也没有,在此之前甚至没打过职业赛,没有前辈的指导和引领。如同一只幼鹰被抛下悬崖被迫学着飞翔和生存。

 

喻文州有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招惹了谁,邱非是被他吸引还是根本是他被邱非吸引。如此闪耀夺目的人,喻文州做不到忽视。但他还没准备做出任何行动,邱非的告白就已经摆在他的面前。

 

邱非年轻,拥着他的时候温度炽热美好。偏执和倔强在脸上体现地恰到好处,每一分都是他喜欢的样子。唇形贴着自己摩挲的时候小心又餍足。邱非很少笑,不是韩文清那种严肃,他只是特别喜欢抿着唇,像个故作成熟的孩子。

 


其实这里只有一段不可描述而已考虑到老福特其实你们前面链接就看完了对吧!

 


清洗过后躺在床上,他看到邱非眼睛红了一圈,湿漉漉的特别亮。喻文州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邱非知道他要做什么,不想让他再费力,就先一步伸手把灯关了。喻文州将将要伸出去的手卡在半路,缩回去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他去探了探邱非,结果摸到邱非流了一脸的眼泪,他下意识赶紧开灯查看,手被邱非捉住。邱非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沙哑。

 

“我……对不起。”

 

喻文州失笑,冒出一个小小的气音。

 

“没事。”喻文州用指腹抹掉邱非脸上的眼泪,认认真真地捧着邱非的脸。

 

“文州。”邱非叫他的名字,喻文州愣了一下,然后回忆着这是不是邱非第一次这样叫他。对于两个人的恋人和前后辈关系,称呼这种事情邱非纠结了很久。怎么叫都不大好,喻队或者前辈叫起来太公式太生疏,直呼名字太失礼,也不敢叫文州,听起来有些僭越。索性就放弃了,要说什么话直接眼神对视着表达。邱非明白这种纠结是源自于何处——两人相隔的那七年。

 

我喜欢你。

 

邱非这样说。带着重鼻音和哭腔却一边用力压制它,尽力把自己的语调摆平,生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法控制地带出情绪波动。

 

 

喻文州怔住,心脏顿地一空,里面的物质消失殆尽,时间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扭曲漫长,那些暖暖的细流点点滴滴地又倒灌回去填满,心口满是快乐的战栗,他抚着邱非脸的手不自觉发热,他放下来,在被子里寻到邱非的手,捏着他,确认着什么。

 


我也喜欢邱非啊。

 

喻文州轻轻说。

 

黑暗里他看不到邱非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很久以后,喻文州回想起这一天,总是想,如果能够回去他就把那时候的自己揍一顿。

 

喻文州,你以为你懂这个孩子,其实你根本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

 

你自以为聪明,反倒弄巧成拙,给他带来那么多伤害。

 


 

 

在那之后邱非就没敢再做。

 

联盟比赛越来越紧张,两人渐渐少了联系,经常一忙起来好几天才想得起来给对方发条短信。

 

直到这一天嘉世轮空,邱非改签航班直飞G市。

 

 

 

第二天清晨,G市雾薄薄一层地笼着,慢慢从睡眠之中复苏的庞大城市,又开始运转它巨型齿轮和身躯,完美地咬合完美的节奏。从传世的拓本之中复生、剥离,最后鲜活。

 

喻文州开车去酒店接邱非,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去吃早茶。他只陪了邱非一个早晨,然后连忙赶回俱乐部训练。当晚是和兴欣的比赛,一个有叶修做战术指导的战队他轻易不敢放松。一个个任务布置下去,战术重点重申,再是针对性地找了队员谈话。到了下午三点钟解散各自休息,喻文州回到宿舍拿了手机给邱非打电话。

 

“在哪儿?”

 

“嗯……在外面。”邱非握着手机,吹着天桥上的风。

 

“午饭吃过了吗?”

 

“嗯。”

 

“晚上和兴欣比赛,要过来看看吗?”

 

“噢……好。”邱飞回答道。

 

喻文州笑,“怎么和周泽楷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邱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一个人有点无聊。”

 

喻文州没说话,邱非也不说,风声混着呼吸声空落落地在听筒里吹。

 

过了一会儿,喻文州说,“晚上比完,要和兴欣去唱歌的,邱非也跟着来吧。”

 

邱非依然一个字:“好。”

 

“明天几点飞机?”

 

“十点。”

 

“我送你。”

 

“呃……不用了吧,蓝雨还要复盘。”

 

喻文州微微蹙起眉:“邱非,你是不是觉得我——”

 

“比赛加油!”邱非匆匆忙忙地扔下这句话挂断电话,迅速远离和逃避着喻文州。

 

喻文州捏着屏幕黑下去许久的手机站着,面色奇异地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手机用力扔进床里,发出轻微一个“啵”声。

 

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出战术布置的板子重新复查思考。五点钟蓝雨食堂开饭他换好队服下去吃晚餐。喻文州一贯清醒,懂得此时此刻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却实在是很少做出方才那种不太理智的发泄举动。个人情感因素不该构成影响比赛结果的因素,那太幼稚。他反复告诫自己。

 

 

夜晚的G市,霓虹灯光如娇俏美人唇上光泽般流转,混着零零落落的雨水流光溢彩像是幅油画。即使天气不佳,荣耀迷们对于荣耀的热爱未曾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冲淡了激动的心情。

 

这场蓝雨主场对战兴欣的比赛开场,掌声呼声激烈,情感的狂热,铺天盖地地回荡在体育馆里,全世界叫嚣。两支战队的角色形象在全屏影息上轮流投放,职业选手稍微走台与自己的账号卡角色一同亮相后就进入了比赛区。

 

比赛最终以兴欣以3:7落败结束。蓝雨团队赛发挥得很稳定,通常被设置为第一击杀目标的索克萨尔在开场第十分钟被送出局,剩下的其他队员依然完美地验证了喻文州的战术构想,索克萨尔死亡也不会影响到全局发展,稳稳拿到胜利。

 

 

叶修在休息室看到邱非的时候稍稍表示了惊讶。兴欣其他人对邱非都不太熟悉,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带着嘉世重返职业联盟,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对于叶修和邱非两人过去的关系一概不了解,跟不用提蓝雨队长和嘉世队长的恋人关系。

 

“嘉世和霸图的比赛我看了,遮影步用得不错,对上老韩的时候,豪龙破军的节奏没跟上,给了张新杰足够的时间把老韩血线拉回来了。”叶修伸手把烟按灭,挺自然地就数落起邱非上场的失误来。

 

邱非沉默地听,边去思索总结前天的比赛。

 

“哎哎哎走了啊走了啊!还站在这儿干嘛?等保洁阿姨过来一扫帚给扫到垃圾桶去?包厢都定好了!”黄少天打开休息室的门,开始赶人出去。

 

 

蓝雨的人很能闹腾,加上兴欣的人,整个包厢的气氛过饱和地快要炸到天上去了。

 

黄少天拉着卢瀚文蹲在沙发上以各种妖魔鬼怪的嗓音唱张士超和炸鸡,没一点正经。兴欣那边组织起真心话大冒险,蓝雨庙的众位立刻参加,一点都不带延误的,在唱天后的宋晓扔下话筒就往沙发冲,于是一头飞扑进了一堆靠枕里。

 

喻文州坐在酒红色沙发上,气质安静,但又仿佛可以轻松融入任何气氛之中。喻文州端着一杯气泡水喝,看着方锐郑轩抽到大冒险,方锐大大咧咧搂着郑轩的脖子坐在他腿上,郑轩满脸痛苦地承受了,末了还要被方锐来一句“黄金右手手感如何嘿嘿嘿嘿”“要不要再给摸一下”给调戏。

 

一伙人都在玩游戏,也没人唱歌,音乐随机空洞地播放着,倒不是之前那些挺口水的歌曲,而是一些安静轻缓的小情歌,不过这也被热腾的气氛遮得听不真切了。

 

喻文州和邱非这轮没被抽到号码,坐在沙发边看被抽到了的人被惩罚。

 

喻文州突然转头对邱非说,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去点一首试试?

 

邱非眨了眨眼睛,没准备拒绝,放下手里的牌径直坐到点歌台前面去。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始输入歌名。

 

喻文州看着邱非输入歌名,想起下午的事情就轻轻拧起眉。

 

“邱非你是不是觉得我……”他在电话里说。那边的人听到了,却选择了无视和逃避,匆忙一句比赛加油就想搪塞过去。

 

 

觉得我什么呢?邱非边输入歌名,脑海里不断循环着下午喻文州那句没能说完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

 

下一句是什么?邱非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衬衫领口扣子系到了最高那一颗,他伸手解了那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的扣子。

 

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恋人,还是一个孩子?

 

于是邱非真的去了,点了《谎话情歌》。

 

宋晓原本专心致志在大冒险,刚整蛊完郑轩,扭头看到邱非在唱歌,一呼百应地众人都围过来听嘉世小队长唱歌。

 

 

谎话情歌。

 

 

“哟哟哟居然还是首情歌!!!”说完,黄少天又哎了一声,“为啥还有谎言?”

 

“闭嘴安静听歌不行吗!喻队你管管他!”苏沐橙朝黄少天扔了个靠枕过去砸他。


喻文州轻声笑了一下,却没真的去约束黄少天什么。此时此刻的重点不在此地,而在邱非身上。

 

 

邱非声音原本是挺明亮的那种,在唱这首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些沙哑和低沉。

 

他唱:

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直到世界尽头年华老去

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白头到老心心相印

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请你相信我的情意

 

在最后一段副歌的时候,MV上同时有两段歌词,邱非只唱了其中一段。

 

“最后是对唱吗?”苏沐橙问。

 

邱非摇摇头。

 

“不是。外放可能听不大出来,最后两段歌词是同时唱的。戴上耳机听的话,单听右耳歌词是谎言,单听左耳是情歌。我一个人唱不了两段,我只能唱情歌。”

 

他边说着那边他唐柔已经把歌搜出来,戴上耳机拖进度条到最后那段副歌。

 

“好神奇啊!”唐柔只戴了左耳耳机,听到的果然是邱非刚才唱的那一段歌词,而当只戴右耳耳机,听到的歌词却是截然相反。正如歌名,谎言情歌,左耳听到的是情歌,右耳的是谎言。“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

 

邱非笑了笑:“当时我也是。”

 

“第一次听就觉得作者很厉害。”他一边说,视线在空气中兜兜转转了一圈,才慢慢降落在喻文州的脸上,有些惶恐有些担忧不安,最后还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喻文州。

 

唐柔脸上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这样说的话,邱非是有喜欢的人了?只唱情歌什么的。”

 

邱非低头小声:“嗯。很喜欢的人。”

 

“说说说说是谁!!!”

 

“我靠今天好大一个新闻啊!”

 

……

 

喻文州从起初的怔忪之中终于回复过来,一瞬不瞬地看着邱非。

 

并不是第一次告白,可还是觉得惊奇。心里的波澜怎么按都按不下去,心脏用力地跳动以证明它的存在和喻文州的心动。

 

邱非,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喜欢你?

 

喻文州想说的是这个。

 

他像上个世纪残留下来的一把灰,恋旧又老式,不太谈论喜欢和爱,偏生擅长平淡悠长。可以将时间和日光拉得无限漫长,眼角眉梢是从容浅淡的笑。不需要激情和浪漫,不需要汹涌的感情,需要细水绵长,只凭一眼就和人从生过到死。他看起来感情残废又冷漠,笑着将人推向千里之外。

 

他们之间的喜欢是不对等的。

 

邱非的感情浓烈又偏执,带着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少年戾气,这是邱非喜欢人的方式。不是他的。他喜欢人的方式属于二十五岁的喻文州,不是十八岁的喻文州,他无法以同等的感情回报他。

 

喻文州二十五岁,邱非十八岁。

 

他喜欢邱非,所以才尽力地照顾他,因为自己比邱非年长一些,本能就想保护他,因为邱非年纪轻轻就担起整个嘉世,他觉得心疼,所以竭尽全力地护着他。从楼上飞奔下来,十几层的楼急着电梯都不想等,三分钟内到达邱非面前。

 

 

邱非十八岁,喻文州二十五岁。

 

未来是个模糊的轮廓,喻文州感情他总是很难感觉到,他只能看到喻文州妥帖细心地照顾自己。喻文州足够成熟、清醒又理智,永远从容淡然面对所有事情,思虑周全照顾周到,邱非在它面前是个天真赤裸的孩子。

 

他害怕那是喻文州的战术,拖延着他,给他希望,给他恐慌迷失。

 

他不明白,喻文州喜欢人的方式是属于喻文州这个年龄的人,不是邱非的。邱非的感情只属于少年,一往无前横冲直撞的天真赤裸的,又偏执又疯魔。爱就直白地表达,所有的喜恶爱恨都分明写在脸上。

 

请好好看着我。别把我当成个孩子。我希望能够保护你,在你觉得困顿疲惫难过哭泣的时候你要想起我,不管我在做什么都要打电话告诉我,不要为我担心,不要觉得会麻烦我或者自己可以解决就瞒着我,不可以独自硬抗吃伤害,别站在我前面要记得站在我身边和我并肩,别引领我只需要牵着我。

 

喻文州那边一直承担着这份情感带来的所有压力,走得不慌不忙风度翩翩,眉眼间有一点笑意。

 

只要这样邱非就能哭了。

 

 

喻文州沉默了很久,趁着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听谎言情歌,悄悄出了包厢。他站在幽暗的转角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和耳机,搜索出那首歌,静静听着。

 

在唱到最后一段副歌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摘掉了他右耳的耳机。

 

是邱非。

 

喻文州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应该是欣喜的,却始终笑不出来。他了解得太晚了。

 

左耳耳机继续放着歌,唱的是邱非之前唱过的那段情歌。

 

“这首歌我一个人唱不来的。”邱非松开耳机,站到喻文州跟前。

 

“我只能唱情歌。”

 

我只能唱情歌。

 

邱非笑了笑,在昏茫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纯粹。

 

当这首歌唱到谎言的时候,把耳朵捂住,不要再听了。

 

全世界只剩下情歌。


而我倾听你。


————————————fin


一个后记?



高三啊啊啊忙的要死终于写完了。

上个月突然想写的cp,冷到爆炸冷到南极都容不下我说要把我流放冥王星呜呜呜tag下只有十二篇文章。没啥考究有错指出我来补quq不过估计热度好不到哪去嘤

邱喻其实是挺有萌点的,表面是个拉郎是吧……我能理解到的都写进这篇文里了,以后应该不会写邱喻了吧maybe

一个老干部,一个努力成长的少年。

喻文州理智又清醒,擅长老式爱情和玳瑁眼镜。

小队长邱非横冲直撞却不莽撞,偏执疯魔坚持而决绝,少年负气和戾气都在他身上,也像文里说的,他是个分裂着生长的人,一半为了嘉世野蛮生长,一半是留给十八岁的幼稚。

尽力按照原著理解着小队长来着2333我的认知里邱非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能被称之为男孩更不能称之为男人,而是那个尽力想要让自己变得成熟变得强大,一边保存着一点天真稚气的时期。


ps谎话情歌是画画推给我的,听完之后就真的动笔写邱喻了。文章的细纲是没有的,只有个很粗的纲,感情线也就是一些矛盾的萌点也没有梳理过,想到哪儿写哪儿,有时间再修吧,高三没时间啊啊啊明天要上课还熬到三点多日狗了…………………………quq


附上谎言和情歌的歌词:


总有一天我会背叛你(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哪有什么永不分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但是这一秒我是真的爱你(直到世界尽头年华老去)

想拥有你的身体(我的心里只有你)

总有一天我会抛弃你(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或者你先把我抛弃(白头到老心心相印)

请你别看我的眼睛(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怕你发现(我)漂泊的心(请你相信我的情意)


抄送:

打扰了!重发版 @月尘yz  @某喵酱早就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朔风客衣  @皮司空  @81981 

鹏宇们: @报以歌  @清散言  @Kniha smíchu a zapomnění 

清清生日快乐呀呀呀呀!!!

抄送: @All喻文手进阶1.0 交作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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